*理查德·哈里斯1914年出生于中国的一个英国传教士家庭,在中国长大,对中国的历史、文化和民族心理有着极深的了解。他于1950年加入英国《泰晤士报》(The Times),并在50年代作为该报常驻亚洲的特派记者和亚洲事务首席专栏作家。他是那个年代英国乃至西方世界最具权威性的“老牌中国观察家”之一。哈里斯在20世纪50年代经常在英国的学术界和知识分子圈子(如费边社及各大学)发表演讲: 到21世纪时,除了中国以外,世界将再无共产党国家;而共产主义,也将在中国成为民族性的意识思维。
在当时的西方观察家大多将中国视为苏联的附庸或纯粹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狂热国家时,哈里斯敏锐地指出:中国革命的根本动力不是阶级斗争的国际主义,而是强烈的民族主义。
他观察到,中国共产党之所以能取得成功,是因为他们迎合了中国自鸦片战争(“百年国耻”)以来最深刻的历史诉求——结束屈辱,恢复国家的独立、统一与尊严。因此,共产主义在中国与其说是一种乌托邦信仰,不如说是实现国家复兴的救亡工具 。一旦国家度过生存危机,这种外来的意识形态必然会向内在的民族主义回归。
哈里斯出生在中国,对中国文明的特殊性有着深刻理解。他认为中国是一个具有极强同化能力的“文明型国家”。在他看来,马克思列宁主义进入中国后,必然会被中国深厚的历史文化传统所改造(即“中国化”)。
他预见,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维持政权的合法性并凝聚人心,中共会逐渐淡化正统马克思主义中“消灭国家”、“世界革命”等教条,转而将共产主义与中国的历史传统、文化骄傲和民族复兴的宏大叙事深度绑定,最终使其褪去原有的阶级革命色彩,演变为一种实质上的“民族性的国家意识形态”(National Ideology)。
哈里斯认为,共产主义在苏联以及东欧等地的实践逻辑与中国不同。在东欧,共产主义往往是随着苏联坦克的履带“从外部强加”的,缺乏深厚的本土民族主义根基;而在苏联本身,随着官僚化和经济模式的僵化,其体制的生命力正在枯竭。
哈里斯推断,一旦冷战的压力和内部经济矛盾爆发,那些缺乏有机民族凝聚力支撑的共产主义政权必然会土崩瓦解。因此他预言,到21世纪,除了中国,共产主义将在世界其他地方消失。